文学路上的引路人——我与黄老师的文…
第三名 | 吉隆坡中华独立中学校友 | 傅文耀
文学是什么?
这个问题看似简单,毕竟中文拥有数千年未曾中断的历史传统,期间涌现了无数优秀的文学作品。只要经得起时间考验,并能流传于世的诗歌、小说或散文,都可以被称作文学。然而,在进入大学之前,我对文学的理解仍然停留在表面。
二十年前,我进入新纪元学院中文系,并上了黄琦旺老师的“文学概论”课。正是这门课,让我仿佛进入了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中的兔子洞,开启了对文学世界的无限想象。
初识黄琦旺老师
在正式上课之前,我就已经听闻学长们对她的评价。他们说:“琦旺老师的课,你可能会越听越晕,但在晕的过程中,会有额外的收获。”
听到这些话,我的第一反应是:这个老师是不是有些故弄玄虚?明明几堂课就能讲完的内容,她偏要讲得高深莫测,让学生摸不着头脑。带着这样的疑惑,我迎来了大学第一堂文学概论课。
依稀记得,当天老师带着几张投影片走进教室。那时,PPT尚未普及,老师的讲义是列印在透明投影片上,然后一张张放在投影仪上展示给我们看。彼时的琦旺老师约莫四十岁,长期与大学生相处,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。她的外貌或许并不符合传统大众审美——绑着马尾,不算高的鼻梁,半月形的眼角,厚厚的嘴唇,但整体给人一种温和而友善的感觉。
课堂上的震撼
自我介绍之后,老师正式开始授课。她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,讲解方式不同于一般老师的直白叙述,而是层层递进,引人深思。
当她讲到“文学的定义”时,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,而是向我们抛出一个问题:“什么是文学?”
同学们的回答五花八门——有人说文学是诗歌散文,有人说是小说戏剧,也有人认为文学是人类情感的表达。琦旺老师微笑着听完每位同学的回答,然后反问:“如果文学仅仅是这些,那它又是如何承载我们的思考?为什么我们会被一首诗、一篇小说感动?”
课堂瞬间陷入沉思。她并没有急于给出标准答案,而是引用了大量文学作品的例子,引导我们思考文学的本质。
随后,老师开始播放投影片,其中包括著名的鸭兔图(Duck-Rabbitillusion)和“年轻女人与老妇人”图像。她用心理投射的概念,引导我们理解文本的多义性,并介绍了“作者已死”的理论,强调阅读本身也是一种创作。
那时,我才真正体会到学长们所说的“晕”——因为老师上课时,从不给出标准答案。她像教练一样,不断挑战我们的思维,激发我们的想象力。
课堂外的启发
除了课堂上的引导,琦旺老师的影响还延伸到课外。她旁征博引,推荐各种书籍,并鼓励我们阅读。她列出的书单总是让人跃跃欲试,每次下课后,我们都会一窝蜂冲向图书馆借书。
她推荐的书目包罗万象,涵盖中国文学、西方文学、哲学、历史等多个领域,让我意识到,文学并非孤立存在,而是与世界上的各种学科息息相关。
我依然清晰记得,她曾推荐我们阅读约翰·克罗·兰色姆(JohnCroweRansom)的《新批评》(TheNewCriticism),让我第一次接触到如何专注于文本本身,而不被外部背景干扰。尽管老师也提到“新批评”理论的局限性,但她强调,作为中文系学生,先学会专注阅读文本,才能真正理解作品的内在价值。
此外,老师还在课堂上引入了许多现代文学和社会学概念,例如后现代主义、魔幻现实主义、后设、意象、意识流等。这些词汇对当时的我而言,是一种全新的冲击。
宽容与善良的师者
除了学术上的启发,琦旺老师的人格魅力同样让我敬佩。她是一位宽容且善良的老师,从不认为学生的提问是愚笨的,也不会因为学生作业未交而带有偏见。她坚持原则,但从不咄咄逼人。即便有学生拖延作业,她也会严格按照学校规定处理,但不会因此否定学生的能力。
她的课堂从不是单向讲授,而是不断激发学生思考,引导讨论。无论我们的问题有多么天马行空,她都耐心解答,并鼓励我们自己去寻找答案。正因如此,她的课堂总是充满活力,让我们这些懵懂的大学生,在文学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兴趣点。
我仍然记得,每次上完她的课后,我们总喜欢聚在图书馆前的长凳上,讨论刚刚上课的内容。有些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中文系“书呆子”在浪费时间的清谈,但对我们而言,这些争辩和闲聊帮助我们逐渐理清自己的思路。有不少同学在毕业后继续深造,甚至成为了大学老师。
影响至今
二十年过去了,我依然清晰地记得琦旺老师的课堂。她启发的思考方式,至今仍影响着我。她让我明白,文学不仅仅是纸上的文字,而是一种能够影响人生、塑造思想的力量。
若没有琦旺老师,或许我不会如此热爱文学,也不会拥有如今的思考方式。我在此表达对这位恩师最深的敬意。
感谢琦旺老师,她不仅是我大学时光中的导师,更是我的文学启蒙者,让我在文学的世界里,找到了无穷的乐趣与意义。
愿她的课堂,继续启发一代又一代的学子。